『他們說你要從這河谷離開,我們會懷念你的眼睛和笑顏,因為他們說你將帶走照亮我們路途的陽光。來坐在我身旁,如果你還愛我,不要急著跟我道別,噢,請記住這紅河谷,還有深深愛著你的牛仔男孩。』當旅程接近終點,遇到小男孩唱出《紅河谷》,然後道別,轉身,Cheryl終於忍不住激動倒地落淚、泣不成聲,對母親的思念如潰堤般宣洩而出……

 

那時候,我只剩下勇敢-電影海報

【那時候,我只剩下勇敢-電影海報】

 

  看到這段戲,我一路跟隨女主角的緊繃情緒也一起放了下來,如何面對人生,總是一道艱難課題。於2014年上映,電影「那時候,我只剩下勇敢(Wild)」改編自暢銷作家Cheryl Strayed的自傳小說,由Reese Witherspoon主演,描述一段如何從迷失自我中找到自己的心路歷程。迷惘、放下、蛻變、重生,在只剩孤獨的旅程中如何追尋人生?一部典型的公路電影,用Wild hiking的方式。

 

那時候,我只剩下勇敢(電影書封珍藏版)

【那時候,我只剩下勇敢(電影書封珍藏版)】

 

  公路電影(Road Movie)為一種獨特的電影分類,也是我很喜歡的電影類型之一。主角因某種原因開始踏上公路旅行,然後隨著旅程進行,慢慢進入主角的內心世界。公路旅行,象徵一段改變與成長的學習之旅,往往帶有探索與追尋的哲學意境,引領觀眾好奇而深入、反思、共鳴,與啟發。

 

  「公路電影」其實不一定要在公路上,只要進行一段旅程並逐步探討人生與自我,不論在什麼路上,都是廣義的公路電影。「127小時(127 Hours2010)」Aron Ralston來到猶他州沙漠峽谷,而「那時候,我只剩下勇敢」的場景則是在一望無際的荒徑之中。或許比Aron幸運,女主角不必選擇割斷自己的手臂,但她同樣無路可逃,只能毅然徒步踏上1100英里的長途旅程。

 


 

  因為喜歡登山健行,所以對這部以Wild hiking為背景的公路電影深感共鳴。穿越荒山、叢林、雪地、溪流,Wild hiking往往不是什麼輕鬆的活動,而是一趟考驗自我的辛苦旅程。為什麼我們要把自己丟進荒野、自己找罪受呢?在獨自遠足途中,母親、家庭的回憶及自我墮落的片段浮現,我們才知曉女主角的人生包袱,好像電影開頭「怪獸」背包那背不起來的沉重行囊,幾乎壓垮了傷心欲絕的她。

 

  經歷童年父親家暴、慈母罹癌過世、婚姻破裂,弟弟也漸行漸遠,以及嗑藥濫交的墮落生活,導演Jean-Marc ValleeMontage敘事手法,隨著旅程進行、逐步穿插,拼湊起女主角的傷心過往,而荒野旅程中的險阻,似乎可以呼應現實人生遭遇的不順與荒唐。

 

太平洋屋脊步道Map by原著

【太平洋屋脊步道Map by原著

 

  為了調適生活壓力,我們會趁假日空閒時親近山林,然而女主角卻徹底放逐自己,選擇踏上太平洋屋脊步道(Pacific Crest Trail,縮寫PCT)。從墨西哥到加拿大,PCT貫穿美國西部荒野,經過加利福尼亞州、俄勒岡州以及華盛頓州,全長2663英里(4286公里)。包括莫哈韋沙漠、紅杉林國家公園、土歐魯米草原、胡德山和瑞尼爾山的火山地形、火山口湖原始森林等阻礙,這可是一趟必須橫越25座國家森林、7座國家公園才能完成的壯舉,一段非常艱辛的旅程。

 


 

  雖然女主角並非全程走完PCT,而是其中的部分路段,但長達1100英里的Wild hiking也有夠受了。電影第一幕,馬上就來場血淋淋拔腳指甲的戲,讓女主角痛不欲生,也象徵了現實人生的殘酷面相。在荒野遠行的過程中,往事片段逐一浮現,彷彿呼應旅途所遇到-無鞋可穿、冷屎粥、缺水、陌生人騷擾-等困境,在女主角身上留下無數的擦傷和瘀青,那都是無數的悲傷與墮落,拼湊出最低潮的一段自我。

 


 

  破碎的片段與場景逐漸在旅程中還原,我們慢慢發現母親是女主角的重心支柱。逃出家暴的母親,獨自拉拔兩個孩子長大成人,跟女兒一起念書、談論小說與文學,教導做人處世的道理。母親的慈愛和堅強,建構起女主角的整個世界,但沒想到母親的病逝竟令她傷心欲絕。內心崩毀、墮落的生活只為了麻木自己,女主角選擇讓自己變成無情的人,封閉自我,逃避喪母的悲痛。然而,對自我無情,一種什麼都無所謂的態度,終於讓丈夫和弟弟受不了而離她遠去。女主角持續嗑藥與濫交,糟蹋麻醉自己,強迫冷峻無情,但為什麼心中無法遏止的難過情緒卻始終揮散不去?

 

  『一個能讓我成為女人,而且是那種我知道我可以勝任的女人;同時也能讓我變回小女孩的世界,一個量起來兩英尺寬、兩千六百六十三英里長的世界。這世界有個名字:太平洋屋脊步道。』雖然看似魯莽地投入荒野,但女主角的人生已經陷入荒謬的死胡同,她只有選擇重新面對自己的真實感情,不顧一切,踏上一段尋求突破現實禁錮的心靈之旅。

 


 

  Wild hiking雖然可以看到許多壯麗風景,但實際上有很多時間都是在跟自己相處。獨自踏上PCT之旅,女主角不得不面對總是一直逃避的孤獨,更要重新審視自己的心。悲傷回憶噬咬人心,但人生就是一條不能回頭的旅行,無法逃避旅途中的任何遭遇,你只能面對現實、逆來順受,然後好好思索如何踏出下一步,繼續往前走。選擇獨自面對這趟艱難旅程,找回迷失的自我。『那時候,我只剩下勇敢。』或許,這樣的勇敢,根本上還是來自於對母親的愛,女主角只有勇敢接受母親過世的現實,遵循母親的期望,才能繼續勇敢地活下去。

 

  從開始的毫無計畫到後來的成長體驗,路途越走越遠,背包也越來越輕,彷彿人生旅途中逐步放下的每一重擔。當旅程接近終點,小男孩唱出《紅河谷》之後,女主角忍不住激動倒地落淚,對母親的思念完全宣洩釋放……彷彿迷途的駱馬找到方向,她終於放下了喪母之痛,也重新接納了自己。

 


 

  電影隨著旅程進行,女主角寫下許多文學佳句,讓這段尋覓自我之旅變得更加感性,宛如化身旅遊文學,饒富咀嚼與省思。走進世界的荒徑,走出人生的荒蕪,這部電影描述了Cheryl Strayed如何重新找回自我、繼續勇敢踏上人生旅途的故事。每個人都有一段自己的人生道路,或許旅程並不輕鬆,但就像隨處可遇的美景,只要堅持勇敢,一定能在旅程中發現屬於自己的美麗,以及始終尋覓的那一片天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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